9月13日，德国海德堡学者论坛如期举行。与往年不同，这场汇聚数学与计算机科学顶尖人才的盛会，话题中心已从传统学术研究转向人工智能。OpenAI、Anthropic和Google等科技巨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重塑数学界，成为与会者讨论的绝对焦点。
数学凭借严密的逻辑推理及答案的可验证性，成为检验AI能力的理想试验场。今年，科技巨头在提升AI数学能力上进展迅猛，不仅攻克了部分长期未解的谜题，更引发了学界关于“AI时代如何做数学”的深刻反思。
AI剑指千禧年大奖难题
短期内，AI在数学领域的表现实现了从“难以应对日常研究”到“解决复杂谜题”的跃升。近期，OpenAI宣布解决了纳维-斯托克斯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。这是克雷数学研究所2000年提出的七个“千禧年大奖难题”之一，此前人类仅证明了庞加莱猜想。若该成果获证实，将是自动化推理领域的里程碑。
阿姆斯特丹大学研究员艾尔斯·罗伯逊表示：“今年夏天，AI和大语言模型让数学界沸腾了。”菲尔兹奖得主雅各布·蒂瑟曼也认可了这一进展的速度，称解决纳维-斯托克斯问题显得“相当确凿”，尽管他尚不清楚AI是否采用了前所未有的方法。
随着巨头们动用最新未发布模型全力攻坚，传闻下一个被攻破的可能是黎曼猜想或霍奇猜想。据报道，Anthropic已在黎曼猜想的子问题上取得进展，而OpenAI正集中资源攻关霍奇猜想。波恩大学菲尔兹奖得主彼得·舒尔策直言，巨头们将这些难题视为基准测试，本质上是一种“公关手段”，旨在向投资者展示技术威力。
解决方案引发伦理争议
尽管技术进展显著，但科技巨头的行事风格引发了强烈不满。哥伦比亚大学迈克尔·哈里斯和悉尼大学乔迪·威廉姆森等知名数学家指出，巨头们未能遵循数学社区的规范与价值观。
威廉姆森批评OpenAI的行为“极其不当”。哈里斯透露，纽约大学研究员特里斯坦·巴克马斯特在与Anthropic合作推进相关研究时，收到了来自OpenAI具有胁迫性甚至威胁性的通信。哈里斯认为，这描绘了OpenAI欺凌并扰乱学科规范的形象。截至发稿，OpenAI未回应置评请求。
威廉姆森进一步担忧，AI给出的答案往往缺乏可理解的新方法，导致传统以“解决问题”为导向的评价体系迅速失效。“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如何评价人才、分配工作机会以及教育下一代，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”
学界面临“算力军备竞赛”
当巨头们在争夺霸权中撕毁规则，普通数学家不得不承受后果。南非开普敦大学青年数学家米塔·拉马布兰纳表示，OpenAI宣布的部分进展与其工作重叠，令他感到失望。他担心不道德的研究人员利用大语言模型抢占先机，获取不公平的职业优势。
对于博士生而言，压力更为严峻。罗伯逊目睹同事高强度使用大语言模型，许多人刷满Pro版订阅额度，甚至自费数千欧元购买额外Token。“要知道，这些博士生可没有几千欧元的预算。”她说。
这种“不进则退”的氛围让部分研究者感到被胁迫。罗伯逊指出，若不能以使用LLM的速度工作，就会在求职中落后于同龄人。受此影响，她的博士论文减少了纯数学比重，转而关注量子安全生态系统对社会的影响，“因为我不想从事一份需要验证LLM输出的职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