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初创企业终难逃失败命运，代码蒙尘，协作频道沉寂。然而，这些数字足迹正迎来意想不到的“第二春”。渴望新鲜素材的AI实验室正在大规模收购这些数据，将废弃的电子邮件、项目文档和代码仓库转化为模型训练燃料。这一曾经罕见的做法，如今已成行业常态。
专注于协助公司有序关闭的SimpleClosure，已转型为这类资产的交易中介。其Asset Hub平台已处理超过150笔交易，预计到2026年底将为前初创企业创始人返还超过1000万美元。该公司负责人Dori Yona表示，交易已从“略显禁忌”转变为行业标准，目前近半数的交易涉及代码或数据销售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收益通常归创始人所有，员工往往一无所获。
从“废弃物”到“真金白银”
加密货币初创公司创始人Keelan Miskell的经历颇具代表性。今年关闭公司时，他本不指望从残余资产中获益，但最终其代码库售得约2.5万美元，来自Google Docs、Notion、Figma和Slack的材料又带来约1.5万美元收入。买家并非竞争对手，而是一家致力于模型训练的AI实验室。
为何追逐倒闭公司的数据？截至2024年底，各大AI实验室已爬取了大部分公开网络数据，合成数据在细微差别上仍显不足。相比之下，真实的工作场所档案记录了团队分歧、判断过程及产品构建细节，为强化学习提供了宝贵的真实场景。Surge AI等公司专门购买此类档案，用于构建模拟工作环境，供AI代理练习调试复杂IT设置或起草法律简报。
破产拍卖中的千万级交易
在破产法院层面，交易金额更为惊人。今年5月，Spirit Airlines因高燃油成本和债务崩溃，其档案包含一亿封电子邮件、五亿条Microsoft Teams消息及十七万六千份员工档案。据报道，谷歌出价1000万美元，击败了出价750万美元的AI数据公司Mercor，成功拍下这些数据。尽管空乘人员工会提出隐私担忧，律师警告此类材料可能涉及法律风险，但法院最终权衡经济利益后批准了交易。
这一模式正在蔓延。媒体报道指出，SpaceX的AI部门也在探索从困境初创企业中购买类似数据。Sunset等关闭专家也开始介入，将数据定位为现实训练模拟的原材料。
目标扩展至活跃企业
最新趋势显示，数据经纪人的目光已投向运营正常的公司。报价可达六位数，且有效期极短。Micro1推出了一项计划，向中型公司提供10万至200万美元，以换取匿名化的内部档案，法律和会计等领域因其自动化潜力而备受青睐。
然而，隐私风险随之倍增。即使经过匿名化处理，上下文仍可能泄露身份。有供应商透露，谷歌在收购与Spirit Airlines工作相关的数据时，留给相关方的通知期不足48小时。批评者指出，原始用户从未同意其聊天记录用于训练AI，服务条款的模糊性使得“合理使用”的定义充满争议，未来可能面临法律挑战。
尽管如此，市场需求依然强劲。分析师认为，这是AI前沿实验室在耗尽公共语料库后的适应性举措。工作场所数据提供了独特的模式——团队如何争论优先级、Bug如何分类、策略如何在压力下转变。随着交易迅速达成，创始人获得部分资金回笼，投资者收回份额，而AI模型则在吞噬这些人类经验后变得更加聪明。关于数据所有权、隐私及社会义务的讨论，仍在进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