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软与卡内基梅隆大学研究人员去年发现，在超过300名知识型工作者中，过度依赖ChatGPT等AI工具与批判性思维能力下降存在关联。这一结论与麻省理工学院主导的另一项研究相呼应：即便在校对等低风险任务中使用AI，也可能在法律文件撰写等高利害场景中引发“严重的负面后果”。
对于年轻一代数字原住民而言，“技术让人变笨”的担忧尤为突出。他们既焦虑于跟不上同龄人的技术步伐，又恐惧被AI取代。然而，这种焦虑并未阻止他们的使用行为——即便在明确禁止的情况下，AI使用率仍在攀升。
今年早些时候，由沃顿商学院牵头，盖洛普和沃尔顿家族基金会参与的一项合作调查显示，年轻人正陷入对AI的深刻矛盾中。这项于2025年10月完成、针对近2500名18至28岁美国成年人的调查发现，79%的受访者认为AI使人懒惰，62%的人担心AI会让人变傻。
沃顿商学院博士后研究员、该报告负责人Benjamin Lira Luttges指出：“Z世代在使用AI方面存在着深刻的矛盾心理。”
尽管恐惧并存，Z世代的AI采用率持续上升。皮尤研究中心今年6月数据显示，18至29岁人群中曾使用过AI聊天机器人的比例达66%，高于2024年的55%。与此同时，37%的年轻成年人认为AI在未来20年内将产生负面影响，这是所有年龄组中最为悲观的态度。
近五分之一的Z世代担心工作被AI取代，但该群体在职场中的AI采用率却位居首位。这种悖论凸显了年轻一代对AI复杂的情感。Lira Luttges认为，解读这种矛盾心态对于设计更广泛的技术路径、将AI最佳整合到工作场所至关重要。“观察Z世代就是展望未来工作的方向。”
Z世代为何对AI爱恨交织？
Lira Luttges推测，影响Z世代态度的最大心理因素是对即时满足的偏好，这在年轻且发育中的大脑中更为显著。“使用AI存在收益与成本的权衡。大脑天生倾向于较小的即时奖励，而非长期的延迟奖励。”
在求职和职业晋升压力下，AI带来的绩效提升比抽象的“批判性思维丧失”威胁更具吸引力。即使雇主禁止，若违规风险滞后或较低，员工尤其是年轻人仍可能优先选择高效完成任务。
此外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“优于平均效应”的受害者：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某项任务的表现优于平均水平。Z世代受访者可能自视为理性的AI重度用户，认为AI只会让其他人变懒或退化，而自己例外。
Z世代将如何塑造未来工作？
报告作者建议，雇主不应简单禁止AI，而应接纳这种矛盾心理。调查显示，更频繁使用AI的受访者对其负面影响的担忧较少，表明AI焦虑可能随时间缓解。
然而，焦虑缓解并不等于解决了批判性思维受损的问题。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Poole管理学院教授Mark Beasley指出，相较于AI技能缺口，批判性思维的缺失将对组织人才管道和业务运营构成更严重威胁。AI对入门级职位的冲击，可能导致未来中层乃至高层职位缺乏足够的培训和经验积累。“组织面临的最大风险就是停滞不前。”
Lira Luttges则认为，若工作场所在实施AI时保持“有意为之”，该技术不会对批判性思维产生重大负面影响。他区分了两种努力：一种是转化为学习的任务内在努力，另一种是仅作为摩擦存在的无效努力。“你应该外包糟粕，而不是手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