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自认对家庭网络了如指掌:基于 Proxmox 搭建实验室,运行多个 LXC 容器;Synology NAS 存储核心数据;双节点 Technitium DNS 集群负责解析。然而,DNS 日志仅能显示设备请求了什么,却无法揭示其后续行为。
为揭开谜底,我利用一台廉价网管交换机的端口镜像功能,将流量复制至本地电脑,并运行 Wireshark 持续监控半小时。在分析逾百万个数据包后,我终于看清了哪些设备在网络中“喋喋不休”。令人意外的是,噪音最大的竟是我自己的电脑。
### 端口镜像:合法的“窃听”利器
端口镜像(Cisco 称为 SPAN)可指示交换机复制特定端口的每一帧数据,并发送至另一端口。将 PC 接入该端口并启动 Wireshark,即可在不阻断流量、不被设备察觉的情况下监视网络通信。
我使用的交换机为 Zyxel XGS1210-12,售价 120 美元,支持 Web 管理并配备两个 SFP+ 端口。台式 PC、Proxmox 节点、NAS、TCL 电视及 Eufy HomeBase 均有线连接至此。我将通往路由器的链路镜像至台式 PC,随后启动 Wireshark。所有经过有线设备与路由器之间交换的数据,均被完整复制。
首次测试持续 161 秒,捕获的 1.32GB 数据中,绝大部分为 MacBook 向 Proxmox 节点上的 Time Machine 容器进行备份。这对备份是好事,但对分析无益。待备份完成后,我重新测试,让捕获程序运行了 30 分钟。
| 项目 | 结果 |
| :--- | :--- |
| 持续时间 | 30 分钟(1,799 秒) |
| 捕获帧数 | 1,028,250(含重复项,详见下文) |
| 捕获数据量 | 943MB |
| 局域网设备(捕获前 ARP 扫描) | 42 个 IP 地址,38 个唯一 MAC 地址 |
| 电视状态 | TCL 电视开启,有线连接 |
| 台式 PC | 未进行操作,浏览器窗口、Discord 及空闲的游戏启动器均处于打开状态 |
解读数据前需注意:由于台式 PC 既位于镜像端口又在使用网络,其发送的大量流量出现两次:一次为自身发送,另一次约 30 微秒后作为交换机上行链路的副本。广播流量也类似翻倍。虽然 Wireshark 的 editcap 工具移除了 174,736 个副本,但因 Windows 在校验和填充前即将数据包交给 Wireshark,导致其无法与交换机副本匹配,从而漏掉了 PC 发出的出站数据包。最干净的方案是使用一台专用捕获机器。
### PC 成网络“噪音”之源
我原以为电视会是流量榜首,实则不然。在半小时内,我的台式 PC 对 309 个不同域名进行了约 2,000 次 DNS 查询。当时我并未使用它,仅几个浏览器窗口、Discord 及闲置的游戏启动器便产生了巨大噪音。其中包括四个微软遥测端点,以及 Grammarly 日志主机、1Password 遥测服务和 Sentry 错误报告服务。
最令人意外的是 GOG Galaxy。其后台服务在 37 秒内通过 UDP 端口 514 向 GOG 日志服务器发送了 19 条消息。由于使用明文 Syslog 协议且无加密,Wireshark 直接显示了所有可读文本。
每条消息均包含 PC 主机名、Galaxy 客户端版本及与 GOG 账户绑定的数字 ID。日志内容涵盖服务重启、OpenID 登录,以及对聊天、在线状态、游戏记录和库订阅的跟踪。其中三次记录了“找到刷新令牌”,并附带该令牌的前五个字符。
虽无密码或完整令牌,但这属于疏忽而非危险操作。然而,来自一个我甚至未使用的启动器的账户关联数据,正以明文形式穿越互联网。
### TCL 电视依然“嘈杂”
TCL 电视位居第二,传输了 80MB 数据,主要为流媒体流量。其通信对象引人关注:它查询了 44 个不同域名,其中联系最多的电视侧主机为 on-hweudc-o.api.leiniao.com,在 30 分钟内建立了 25 个独立的 TLS 会话。独立拆解分析显示,Leiniao(亦销售为 FFalcon)是 TCL 旗下的互联网电视、内容和广告子公司。
我统计出 11 个不同的 leiniao.com 子域名,以及 TCL 账户、启动器和注册主机。拆解报告指出,这些注册主机用于收集新用户统计数据,而 Leiniao 配置主机则向服务器回传电视设备编号。
此外,电视大约每 2.6 秒向网络各设备广播一次 UDP 端口 6537 数据包,总计约 690 次。网络上无任何设备回应,它只是不停询问。这证实了我此前为智能电视制定独立出站规则的正确性。
### DNS 绕过预期落空
关于 DNS,我原预期会发现至少一台设备硬编码 Google DNS。筛选发往非路由器地址的 DNS 流量后,发现只有两个 Technitium 节点在与外部 DNS 服务器通信,这是其作为递归解析器的本职工作。其他所有设备,包括 TCL 电视,均向 eero 发起查询。没有任何设备试图绕过我。
不那么光彩的是,我的 eero 是从其自身解析器回答这些查询,而非通过 Technitium。我本月早些时候曾尝试将其指向我的集群,但这严重破坏了网络,迫使我立即撤回更改。因此,这里的每一次查询都跳过了我的过滤,并非因为设备躲开了它,而是因为我尚未将其置于设备的必经之路上。
### 网络其余部分相对安静
几乎所有其他出站流量均为 TLS 加密,唯一的明文流量仅为证书检查等基础内容。但在加密建立前的握手阶段,Server Name Indication (SNI) 字段会宣布设备想要连接的主机名,Wireshark 可通过 `tls.handshake.extensions_server_name` 过滤器显示。
* **Synology NAS:** api.insight.synology.com(Active Insight,12 次查询)以及 Plex 服务器。
* **Home Assistant:** GitHub、Nabu Casa、Airthings 和 Sentry(经核实为崩溃报告)。我在 Home Assistant 分析设置中开启了诊断开关,故这部分责任在我。
* **Hue Bridge:** diag.meethue.com。
* **Eufy HomeBase:** P2P-VIR 和 P2P-CAL.anker-in.com,共 56 次查询。
HomeBase 是我的视频门铃中心,每隔约 13 秒就会向三个 Amazon Web Services 地址发送 ping 请求(UDP 端口 32100)。这是一个全天候保持开放的点对点中继,以便 Eufy 应用可从任何地方访问门铃。这确实方便,但意味着我家大门有一条永久线路连接到他人的服务器。
并非所有 chatter 都去了互联网。Hue Bridge 在 30 分钟内发送了 390 次 SSDP 公告。Sonos 扬声器广播了其型号和固件构建信息。另一个 Anker 设备发送了 756 个 mDNS 数据包,广播 _anker_power 服务,与我的 Anker SOLIX 家用电池相符。NAS 发送了 2,151 次 Plex 发现广播,每秒超过一次。
还有我那台独立的 Strix Halo 盒子。它在 UDP 端口 13305 上向整个网络发送了约 900 次广播,每两秒一次。这是 Lemonade Server 的发现信标,默认开启,告知网络哪里可以找到我的本地大语言模型(LLM)。在 Lemonade 的 config.json 中将 “broadcast” 设置为 false 即可使其安静下来。
### 半小时改变看法
没有任何设备绕过我的 DNS。但是,TCL 电视与 TCL 总部的联系频率远超预期,GOG Galaxy 正以明文形式发送账户关联日志。而且,我自己的 Lemonade 盒子每两秒就在向虚空大喊大叫。这次捕获也存在盲点:我只能看到经过 Zyxel 交换机的流量。Wi-Fi 设备仅在它们与有线设备通信或广播时才会出现,而 Proxmox 容器之间的流量永远不会离开宿主机。此外,这些都是元数据,所以我知道了设备与谁交谈,而不是它们说了什么。30 分钟只是一个快照,每天回传一次数据的设备很容易就能溜过去。
如果你的网管交换机具有镜像选项,不妨亲自试一试。这只需要花费半小时,你将再也无法以同样的眼光看待空闲的网络。下一步,我想看看我的 Wi-Fi 设备在做什么,这意味着需要在路由器的另一侧进行捕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