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旧金山阿尔莫广场,一个紫色盒子静置于折叠桌上,标牌写着“忏悔箱:每个人都有一个人工智能秘密”。路人驻足困惑,盒内却装满了关于技术介入亲密关系的真实坦白:“我让AI写了分手短信”、“每条约会信息都是ChatGPT替我发的”、“我用AI给女友祖母写了80岁生日信”,甚至有人承认“用AI赢得了一场争论”。
该项目由艺术家奥利维亚·泰(Olivia Tai)发起,已在湾区、纽约和丹佛等地展出十余次。泰指出,“忏悔”一词暗示了使用者内心的微妙情绪:尽管对将情感外包感到一丝内疚,人们依然选择了效率。
内疚源于“努力信号”的缺失
随着聊天机器人深入日常沟通,用AI撰写节日贺卡、情书或婚礼誓词是否越界,成为亟待探讨的社会议题。
丹妮尔·哈斯(Danielle Hass)博士在进行消费者行为研究时发现,无论此前是否使用过AI,受访者在用AI撰写私人信息时均表现出强烈的内疚感。佐治亚州肯尼斯索州立大学教授哈斯认为,这种情绪的驱动力是“不诚实”,用户感觉自己是在操纵接收者。
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高级研究员斯科特·克莱森斯(Scott Claessens)的研究进一步指出,即便使用者坦诚相告,他人仍会对其产生负面评价,视其为更懒惰、能力更低且不可信。克莱森斯分析称,虽然社会交往中早已存在使用预制贺卡等行为,但AI“毫不费力”的特性令人反感。“我们在社会关系中真正渴望的是对方付出的努力,这是投入关系的信号。”
以“透明度”作为道德指南
面对AI的快速普及,规范尚未成型。哈佛大学metaLAB艺术与教育主管莎拉·纽曼(Sarah Newman)建议,利用内心的矛盾感作为判断准则:如果你无法舒适地告诉伴侣“这篇誓词由AI撰写”,那就不要这样做。
纽曼强调,私人信息的魅力恰恰在于其不完美与真实。不过,学者们也认可AI在特定场景下的价值,如帮助非母语伴侣沟通,或辅助阅读障碍人士表达。
哈斯表示,尽管职场已迅速接纳AI的效率红利,但她欣慰于人们在私人领域仍保有内疚感。“这种内疚在提醒我们:嘿,这才是你应该保持人性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