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3日,在跨越10个州的41次地方投票中,选民在40次投票中选择了限制数据中心建设。观察家普遍认为,这意味选民宁愿承受经济衰退,也不愿接受大规模工业建设带来的冲击。

然而,这一现象另有解读。时薪工人手头拮据,而数据中心附近的仓库正面临严重的用工短缺。抵制情绪与基础设施建设的困境,实则是同一问题的两面。

笔者所在公司为这些仓库提供人力支持,劳动力市场的紧张直接利好公司业务。除非另有说明,以下数据均源自该公司的班次记录和调查数据。

审视工资单:被低估的通胀压力

9月的总体通胀率为3.7%。美国劳工统计局指出,消费者物价指数(CPI)未必能反映个人的价格体验。对于时薪工人而言,这种感知差距巨大。今年夏天对3,083名时薪工人的调查显示,69.4%的人全年总收入低于3万美元,仅约半数拥有储蓄账户。

基于工人实际支出,笔者构建了“感受型通胀”(FeelFlation)模型。通过计算各类别在可支配收入中的占比,并加权其过去12个月(截至9月)的成本涨幅,得出以下数据(已四舍五入):

  • 租金或抵押贷款:占可支配收入28%,成本上涨3%
  • 债务利息:占16%,上涨21%
  • 交通:占15%,上涨11%
  • 自由支配支出:占13%,上涨2.6%
  • 食品:占10.9%,上涨3%
  • 保险保费:占10%,上涨12%
  • 医疗保健:占7%,上涨2.6%

加权总和为7.86%,是官方数据的两倍多。其中,利息增长估算结合了利率上升和拖欠时间延长的因素。事实上,鉴于最新数据显示保险保费上涨16%,7.86%可能仍低估了实际压力。

利息、保险保费和交通三个类别占据了工资单的41%,却推动了近80%的增长。仅利息一项就贡献了超过三个百分点的增幅,而这正是官方指标所忽略的成本。CPI追踪的是商品价格,排除了信用卡和汽车贷款利息。相比每日可见的汽油价格,吞噬六分之一收入的债务账单在无声中造成更大伤害。

平台数据显示,过去12个月小时工资上涨3.1%。然而,工人支付的费用涨幅比工资高出4.76个百分点。面对意外账单,67.6%的受访者选择增加额外班次而非借钱,这是他们唯一的应对方式。

审视仓库:人手短缺加剧

在俄亥俄州哥伦布市,仓库班次填补率从2024年的87.9%降至今年的82.8%,超过六分之一的班次无人填补。

在所有被跟踪的数据中心都市区,填补率均呈下降趋势:北弗吉尼亚州从96.2%降至92.6%,达拉斯-沃斯堡从93.5%降至91.4%,凤凰城从91.5%降至90.1%。这四个都市区综合填补率下降1.8个百分点至90.3%,而哥伦布的降幅接近其三倍。随着旺季临近,仓库人手不足问题愈发严峻。

需注意两点:首先,自2024年以来,这些都市区的仓库工作量从7,258个班次激增至17,342个,翻了一番以上,部分下降反映了需求远超供给。其次,虽无法直接追踪工人流向,但判断建设浪潮首先吸引了高技能时薪工人,仓库只能在不断缩小的劳动力池中竞争。国会预算办公室数据显示,净移民人数已从2023年的约350万降至2025年的约41万。

同一问题,两面结果

抵制情绪与基础设施建设相互强化。当收入缩水的工人听到行业承诺数万亿美元价值却可能导致失业,且需在社区旁建设高耗能数据中心时,投下反对票成为自然反应。而对于已建成的数据中心,其供应链仓库却因缺乏人力而无法正常运转。

过去18个月,硅谷向公众传达的信息是:人工智能将为少数人带来巨额财富,同时让其他人失业。选民采信了这一说法。现在,行业必须向工人群体证明,这场繁荣对他们有何实际价值。

破局之道

在没有更多劳动力的情况下实现增长并非选项。华盛顿应将技术贸易领域的合法移民数量匹配至建设所需水平。此外,两项改变能更快惠及工人工资单:

一是将加班费纳入每周工资单并实施即时税收优惠。现行政策允许到2028年从联邦应税收入中扣除最高1.25万美元的加班费溢价,但这需等到年度报税时才生效,且仍需缴纳社保和医保税。为期两到三年的“加班税假期”将使这笔钱在每个发薪日即时发放,而非数月后作为退税返还。这将奖励那些选择额外班次而非举债的工人,有助于填补仓库空缺。

二是分享收益。AI实验室和数据中心所有者正基于未来生产力承诺筹集资金。这部分收益,包括股权,应流向建造、供应和运营设施的时薪工人。如果数据中心建设伴随着加薪,小镇居民的看法将会截然不同。

选民在11月3日算了一笔账。现在,行业在下一次投票前也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