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5月的一个深夜，29岁的工程顾问Hy Luu在研究如何筹集更多资金买入特斯拉股票时，发现了保证金交易——向经纪商借款并以现有投资为抵押。这种机制赋予了他更大的购买力，但也伴随着追加保证金的风险。
在征得曾任会计师的母亲同意后，Luu开始了他的保证金交易之旅。一年后，其保证金债务超过10万美元。“我变得非常疯狂，”Luu回忆道，“股价一直在涨，我觉得我不可能亏钱。”
经过五年的博弈，包括2022年特斯拉大跌期间的艰难时刻，Luu目前正努力偿还历史最高的保证金余额。今年6月，他行使了价值16.5万美元的看涨期权，以每股330美元买入500股特斯拉，使借贷金额超过15.6万美元。当月，特斯拉股价从低于370美元飙升至430美元以上。
如今，Luu的净资产已从七年前的负值飙升至80多万美元。“我非常接近成为百万富翁，”他表示，但强调此举风险极高，不建议他人模仿。
“带星号的赌博”
Luu并非孤例，散户投资者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借入资金进行投资。数据显示，Robinhood的保证金业务在第二季度创下216亿美元的历史新高，同比增长127%，较2024年同期的50亿美元增长了332%。
Citizens金融科技研究主管Devin Ryan指出，Robinhood通过提供转移奖金、低保证金利率和高现金收益，一致性地吸引活跃使用保证金的客户，因为他们是交易最活跃的群体。尽管Robinhood否认鼓励高风险交易，称其产品旨在满足广泛用户需求，但智能手机带来的无缝移动体验无疑降低了投资门槛，加剧了这一趋势。
不仅限于Robinhood，金融监管局（FINRA）数据显示，涵盖机构与散户的总保证金债务在6月触及约1.5万亿美元的历史新高。SGH财富管理首席投资官Sam Huszczo认为，这是牛市背景下贪婪情绪的蔓延，“错失恐惧症不过是带着经纪人账户的嫉妒情绪”。
Huszczo警告，虽然市场整体比想象中健康，但不断增加的保证金债务和杠杆ETF给系统注入了脆弱性。他呼吁投资者区分合理的动量增长投资与鲁莽的追逐，避免投资组合过度集中。
Luu自2019年底买入第一股特斯拉以来，便一直专注于此。他曾因担心指数基金回报率过低，无法实现财务自由，转而选择高波动的个股。2022年特斯拉股价大跌约65%时，他甚至重新抵押房屋获得3万美元以偿还保证金债务，避免被强制平仓。他将这种策略称为“带星号的赌博”，依靠对特斯拉未来的坚定信念和冷静心态扛过了波动。
杠杆双刃剑
高企的保证金水平往往预示着股市的风险规避期。Fundstrat Global Advisors数据显示，自1960年以来，当月度保证金债务同比增长超过45%时，六次中有五次股市随后出现下跌。6月份保证金债务同比增长达49%，尽管标普500指数年内仍上涨超13%，但若遵循历史模式，年底前市场可能面临剧烈调整。
Fundstrat经济策略师Hardika Singh表示，保证金债务不一定直接导致下跌，但在市场存在大量杠杆时，会加剧现有的下行趋势。“因获利带来进一步获利，结果变成因亏损带来进一步亏损，”Singh解释道，这种连锁反应可能引发大规模平仓，增加市场波动性。
尽管如此，Singh理解散户的选择：“没有人通过分散投资致富。”这种现象被部分专家称为“金融虚无主义”，年轻投资者在应对高通胀和艰难就业市场时，倾向于通过高风险工具寻求突破。
然而，资深投资者Kevin Davis警告称，杠杆交易本质是赌博，“你在借你没有的钱，如果走势相反，时间就在为你的钱计时。市场不会拯救你。”
对于Luu而言，投资已成为继攀岩、弹吉他之后的新爱好。即使实现了财务目标，他计划继续投资，甚至考虑转向SpaceX。回想起已故父亲，Luu的母亲微笑着说：“他会为他感到骄傲。”